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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苍凉而幽暗的人生——孙频的叙事美学

2015-05-31 19:19 来源: 作者:李德南 阅读:89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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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那苍凉而幽暗的人生

——孙频的叙事美学

 

李德南

 

一、          从几个写作主题谈起

 

孙频是“80后”这一代里最会讲故事的小说家之一。她先后写下的《玻璃唇》、《美人》、《醉长安》、《西江月》等小说,主角都是“恋爱中的女人”,带有鲜明的女性特色。她们大多天生就对爱情没有什么免疫力,有时候为着一个眼神,为着三两句柔软而贴心的话,或仅仅是相通的气息,就会轻易地爱上对方。《玻璃唇》里的林成宝堪称典型。有一次跟着男朋友去参加他们的同学聚会,“她站在人群中一直觉得身上粘着一双眼睛,这眼睛穿过衣服粘在她的皮肤上,像枚滑腻而锋利的钉子往深里钻。她猛一回头,就遇上了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隔着汹涌的人群像颗河底的石子一样安静清凉地看着她。就是在那一瞬间,她几乎落泪。”就这样,林成宝不可遏止地爱上了这双眼睛的主人霍明树。她撇下相处多年的男朋友,“带着近于私奔的快乐”,成了霍明树的女朋友、妻子。

在林成宝看来,“男人和女人之间可能就是那一眼两眼的事情”。爱情对她来说,是一种“原初的激情”。一旦爱情来了,她就只能敞开自身,勇敢地投奔她所爱的那个人,领受属于她的命运。与林成宝的果断、勇敢、执着相比,霍明树却因为觉得生活的担子太重,被吓跑了,留下林成宝一人带着孩子苦熬。这是一个懦弱的男人。孙频笔下的男性,往往有着程度不一的无能与懦弱,既可爱,又可恨。两相遇合,这些女性的爱情,自然是好事多磨,千疮百孔,既可悲,又可叹。

爱上一个人是容易的。麻烦的是,想爱,却不能爱;不能爱,却又放不下。爱情之于“她们”,既是“原初的激情”,又像是“终极的信仰”。《醉长安》里的孟青提,或可看作是林成宝在另一种社会语境里的再现与延续。孟青提先后遇到几个“既可爱、又可恨”的男性,有过多次的恋爱经历。受了多次重伤后,她似乎早已把爱情看作是乌有之物,“孟青提虽然再没谈过男朋友,却陆陆续续有了些情人……这种情人关系如露水一般,说不来哪天早晨醒来就蒸发了。他们把她当过客,她把他们当过河的石头,踩完一块再踩一块,一步一步才能到得了河对岸。他们每个人给她的那点喜欢和温暖就像一支支的柴火一样,她在深夜里把所有这些柴火堆在一起才能凑成一个取暖的火堆,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过是多支柴火少支柴火的问题。她毕竟不是钢做的,铁做的,她需要有人怜惜,哪怕这怜惜其实就是瞬间的烟花,只是一种假象,那也比没有的好。”这是经受创伤后而形成的一种情感结构,貌似有其稳固、合理的一面。然而在遇到张以平以后,孟青提才发现,爱情并非乌有,而依然是信仰,“她一直信那点东西,就算她和一百个男人上过床,被一百个男人伤过,她还是信那点东西。她像根骨头一样已经长在她身体里了,任是她怎样,都无法从身体里把它剔出去。”虽然孟青提的前男友李冬曾经对她说过“谈恋爱是为了让你自己幸福,不是让你找信仰的”,但是对于孟青提来说,爱情和信仰,确实可以划等号。她,“她们”,似乎生来就注定了要为爱情受苦,受难。这是一种可悲悯的事实。  

爱情,既是一种“原初的激情”,又是一种“终极的信仰”——这可以看作是孙频小说的一个重要主题。另外,她还用了很多的笔墨来书写那些有理想、有“天才梦”的人在平庸现实里的不甘与抗争。

对现代文学有所了解的人想必都会记得,张爱玲曾写过一篇题为《天才梦》的名文。这位海派文学的“祖师奶奶”在文章开篇即故作惊人语:“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,从小被目为天才,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存的目标。[1]”孙频笔下,也有不少人,做着类似的“天才梦”,以发展个人天才为目标。《美人》中的杨敏玉,“从小认为自己是属于天才那个生物群里的”;《凌波渡》中的陈芬园,《琴瑟无端》中的李亚如,也认为自己有着与众不同的天性。他们或是降生于穷乡僻壤、缺乏实现理想的平台,或是在追求理想的过程受到他人的打击,或是本身并非天才、徒有天才的幻觉,最终都只能如张爱玲所说的,“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”,才发现“除了天才的梦之外一无所有——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。”的确,带着这样一种“天才梦”被抛入平庸的现实里是恐怖的;一旦梦想不死,幻觉不灭,心有不甘,他们就只能站在此岸眺望彼岸,犹如在地狱眺望天堂,除了煎熬还是煎熬,连世俗的幸福都不能拥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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